在虛無飄渺間

感想幾段。

4/17/20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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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幸福一種，即是－－
有個人
比你更在乎你的時間。

2.
暴雨。
（不那麼驚訝地）發現，
好好等完三十秒紅燈的，只我一人。

3.
「恨鐵不成鋼」？

因為不可得而產生的痛苦，
如果必須找一個歸罪對象的話，
自然是那個恨的人自身吧。

因為「鐵」從沒變過，
唯一的錯，即是那人的一廂情願，
自以為全心寄託，
就能扭轉、獲得些什麼，

然而在普遍世事裡，
是極少求仁得仁、隨心所欲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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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之心

5/19/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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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幾日看了《自由之心》，
描寫一位自由人被綁架而成為奴隸，
歷經十二年苦痛勞動之後，
終於重返家鄉的故事，
其實剪接極為零碎，獨白亦不深入，

但對照今時今日的我們－－

陰錯陽差、主奴關係乃至囚禁與自由諸事，
則是瑕不掩瑜，必要令我生發感慨的。

我最動心一幕，是奴隸們要所羅門慎行噤聲，
他滿懷哀恨答以：

"I don't wanna survive, I wanna live."，

是了，生存與生活之間迢遙千山，
唯有曾擁自由者，方知其珍貴，
而這珍貴的無可言說，
也是我與我們孜孜不倦的奮鬥所求，

我渴望韓波(Arthur Rimbaud)語：「生活在他方」
只是詩句、而不是讖言。

我希望的只是生活即在此地，此地並非他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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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黃碧雲

5/19/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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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我一直覺得用「殘酷」形容黃碧雲不盡準確，
我心底所謂殘酷，是茹毛飲血、無動於衷，
微妙的是，並不是有毛有血、不動不靜就可謂之「殘酷」，
余華或許稍微貼近、但也終究不是，
箇中有些我尚無能名之的奇異成分。

黃碧雲比較近於某些集子裡的張愛玲，
面對兵荒馬亂、亂尸橫陳的江湖，
她看似涉入、涉入之方寸仍清清楚楚，
知道一切不過天道相親，自然至、徹底徹底的無能為力，
如趙眉、許之行、葉細細等起伏流轉，
她的隔世之感仍有罣礙，因有罣礙而有恐怖。

我覺得黃碧雲的書比較像是恐怖小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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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一種

5/12/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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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前從前，
不作他想就選擇真心話，
彼時的誠實
總是能被輕易諒解。

後來就寧願選擇大冒險，
－－也只剩這個，

已經到了
真心話比大冒險
還更像大冒險的年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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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想一段

5/10/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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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輩子找尋一個正確答案，

但連我與我所處的生活，
過去、現在與未來，
都是錯，與將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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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

5/10/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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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們總說逢九多厄，即便始終搞不清陽曆陰曆，
但轉入而立，確實而慄，
今年的我選擇一路向北，也有幾分避世之意。

雖不可能徹底音消息絕（數位時代的人類的苦楚），
但隔著海洋，迢遙慵懶的閱讀、傳訊，
這些舉止裡的時差，為我提供了一個自己的房間，
不為人知的安全感，彷彿背對著你流下眼淚，
在晚春薄寒的東京，提供了幾分低調的暖意。

回想起來，即使未必驚心動魄，
但在人生關鍵時刻，
曾經戀慕的作者都不約而同留下了句子，
私自認為那是為了我，或許是我的不合時宜了，

但又怎麼能忘？
如果同樣覺得「二十餘年如一夢...」，
如果同樣恐懼「25歲之後，
所有的理想與反叛，都只剩下掙扎求生。」，
如果同樣熱切想望，在30歲時結束人生但是：
「日子就像夢一樣過去。」，如果如果。

此去經年，有人畢業當兵，有人百年好合，有人立斬情絲，
有人去了遠方、從此不再回來。
在變幻莫測的人情底，
持續擺蕩在各種中間的我暗下死志，換上步調飛快的工作，
關於「如果」的事盡量不再去想，關於「如果」的人盡量不再過問，
無詩有字的日子，倒還是持續寫著，如果你還是看著。

生日那天，一個臉書訊息悠悠傳來，
問我心願與欠缺之物...，當時窮思百轉，沒個主意。
回台北後整理照片，卻突然有了理解，事隔多日終能如此覆你：

或是「面對」吧？轉過身來就三十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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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傷心

4/12/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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爺爺多年前送我的自動鉛筆，終於壞了。
鋁質筆身、膠皮接縫，
因為經年累月的手握，生出一點磨損，
大致而言仍無異樣，
恐怕也是越長越大、字越寫越少之故吧？
其實總以為它是永久。
如同我總以為、記憶屬金剛不壞之身，
實則六年之間，我確實忘卻了許許多多－－

忘卻贈與和被贈與的情境，
忘卻那些時光裡頻繁動筆的原因，
忘卻了詩，
忘卻了爺爺遞給我的那隻筆，
用來書寫的第一個字。
然而最後一個字倒是清清楚楚，
今夜桌案薄紙，留下：

「傷心。」
這個隱喻我好像明白－－
傷心的意思是，

終於壞毀之後，貌似正常之間，

我也確確實實的、成為了一個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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餵魚理論

4/1/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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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以前，在批兔讀過一篇文章，
一位兄長驟逝的女子發文，
說今天到哥哥租屋處收拾遺物，
無意間看到哥哥的ID、順水推舟進入他的看板。

在他者無從參與的時刻，
從小品學兼優、笑臉迎人的兄長，
原來有著這樣幽寂時光：

「很喜歡這種時刻：
　到頂樓收了衣服之後，
　我慢慢走到魚缸前，往水裡撒了一把飼料，
　不等牠們吃完，就漫不經心的走開。」

彷若時光凍結，彷若眾人皆醉，
彷若十道金鎖頓然爆裂。

一個向來活在兄長陰影下的妹妹，
終於在霎那間真正懂得了兄長的陰影，
對於一個萬夫莫敵者而言，
其自我對於邪惡世界的極致抵抗，
無非是那陣難為他人道的「漫不經心」，
她不懂，但我卻不能不明白
－－因為極小極堅毅的確幸，我也存有。

對我而言：

「很喜歡這種時刻：
　在午休空檔，
　走到動物醫院外面看著櫥窗，全然不作他想，

　五分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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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消失

3/24/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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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信兩隔，是古典時代的苦楚；
無法一刀兩斷，卻是數位時代的憂傷。

苟活於訊息的漫天大雪底的我們，
徹底消失竟是可能的嗎？
刪除帳號、更換號碼、封鎖好友、改易每日行進路線，
請託社區管理者：「此人勿進」，
交代友朋：「莫做他言」，
訊息未開即滅、信件不拆即扔，
無須戲劇化升起大火，共築的過去即可一夕成煙，
這些，會讓徹底消失成為可能嗎？
我確實心存懷疑。

一如我向來是個半吊子的懷疑論者卻企圖追索徹底的關係，

此去經年，機關算盡，
卻總是先抵達（近乎）徹底的消失，
從前認為這是悲哀，
如今才明白，悲哀者是連悲哀亦不可得。
彷彿大夢初醒，你就別笑我了。

不過說到愛與被愛，總是牽念兩個畫面，
最後最後仍想和你分享：

其一是多年前、在批兔讀了e於研究室外，
撿到殘傷的小雨燕一事，或許得空再寫；
其二、也是多年以前，
msn依然風風火火時，令人難忘的某暱稱：

「生離總比死別好。愛他就是讓他自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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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屈原

3/23/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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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前讀<卜居>，
見鄭詹尹覆屈原：「用君之心，行君之意」，
只覺涼薄，身為國家太卜、神明所寄，
他自然能夠預見屈原的命運，何不干預？

然而現時再讀，彷彿也能體其深意
－－悲劇與成就是屈原的雙生子，
眉間心上、無計相迴避的宿命，

面對這種孤注一擲的悲哀的人，
旁觀自是一種理解、絕非無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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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之心

論黃碧雲

遊戲一種

從前從前，
不作他想就選擇真心話，
彼時的誠實
總是能被輕易諒解。

後來就寧願選擇大冒險，
－－也只剩這個，

已經到了
真心話比大冒險
還更像大冒險的年紀了。

感想一段

一輩子找尋一個正確答案，

但連我與我所處的生活，
過去、現在與未來，
都是錯，與將錯的。

面對

論傷心

餵魚理論

論消失

論屈原

Sabrina Che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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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前從前，不作他想就選擇真心話，彼時的誠實總是能被輕易諒解。後來就寧願選擇大冒險，－－也只剩這個，已經到了真心話比大冒險還更像大冒險的年紀了。

一輩子找尋一個正確答案，但連我與我所處的生活，過去、現在與未來，都是錯，與將錯的。

Sabrina Che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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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前從前，
不作他想就選擇真心話，
彼時的誠實
總是能被輕易諒解。

後來就寧願選擇大冒險，
－－也只剩這個，

已經到了
真心話比大冒險
還更像大冒險的年紀了。

一輩子找尋一個正確答案，

但連我與我所處的生活，
過去、現在與未來，
都是錯，與將錯的。